城市农村的距离

野泉

我与表哥是十一点十分从这座城市的莲花巷家里动身的，不到十一点四十也就到了目的地了。50多里路，乘公交仅用了26分钟。

表哥连声说，变了变了，就从这城市与农村的距离看，当今的一切都变了。

表哥七十二岁，他一直在外地，已经三十九年没回家了，前两天来到我家。他是在那个年代被迫出去的。他说，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想着家乡，他要在有生之年回一趟家……现在回来了，他来到我家的目的就是缠我与他一起走一趟。前一天晚上，当我决定次日上午十一点前完成一家的约稿就陪他一起乘公交车回去时，他是既高兴，又担心，还勾起了他埋藏在心里几十年的忧伤和辛酸。

一九六一年，在中国的历史上，是值得纪念的一年。然而，对表哥来说，却是刻骨铭心一生一世都难以忘怀的一年。那一年，他的妻子难产，难产的那一天晚上正赶上下暴雨，没完没了，又没有车。无奈，他就请了五个人和他一起用担架床抬着妻子沿着弯弯曲曲一走一滑的乡间小路往县城的医院赶。天黑路滑，加上抬担架的人长期饥饿无力，走得很慢，不要说进医院，连城门还没来得进进，两个多小时之后，他的妻子就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是带着对妻子死的悲痛和生活的无奈于第二年出走的。

我告诉他，那早成为历史了。如今乡通柏油路，村通水泥路，城乡公路几年前就达到了国家二级标准，公交车也不是过去的上午一班，下午一班，而是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每15至20分钟就有一班，往返不断。另外，什么样的出租车都有，不论你什么时候，只要站在公路边，招手就能坐车。我还告诉他，有一次农村老家来了亲戚，母亲上午十点半的时候让弟弟打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赶回去陪。我满口答应了。我问家里还缺什么菜，我从城里带。他说缺是不缺了，但人家客人盼你回来，你若再为他带上菜，那心理就不同了。我到菜场买了菜，十一点到路边，临上车给弟弟打个电话，问饭做得怎么样了？他说烧菜已差不多了，马上炒菜。我说，你给我剥点葱，再摘些红辣椒，我就到。结果仅用了20分钟啊。

是啊，40年前的故事还在我们耳际，然而，40年后的城市农村，却因交通而改变了空间距离。

建国六十年，特别是改革开放的三十多年，让城乡公路、交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市农村的距离近了，甚至近得就像在城市里从这条巷到那条巷，便捷，这是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得到的啊。过去乘车，一路尘土飞扬，颠得你七荤八素，而今天，平坦开阔的高速公路，代替了蜿蜒曲折、凹凸不平的砂石路，乡镇，再远的乡镇，从县城乘车，半个小时准达。乘车不仅时间大大缩短，而且平稳舒适。人坐在车里，一路走，一路看，沿途都是风景，一排排绿树成荫，无边无际的庄稼，葱茏、茂盛，一缕缕清香沁人肺腑，抬头间，风清云淡，蓝天如洗，令人心旷神怡。乘车在这样的路面上，还真是一种享受呢。